衛理公會直落亞逸禮拜堂Telok Ayer Chinese Methodist Church
1889 年起・1925 年獻堂

衛理公會直落亞逸禮拜堂（Telok Ayer Chinese Methodist Church）是新加坡市中心直落亞逸街的華人衛理公會教會，起源於 1889 年美籍醫療宣教士 Benjamin West 在店屋診所開始的主日崇拜；現有會堂 1924 年奠基、1925 年 1 月 11 日獻堂，1989 年列為國家古蹟[1][2][7]。新加坡國家文物局稱它是第一間專為華人衛理公會群體設立的教會[2]。

這不是新加坡第一間教會，而是衛理公會在新加坡專為華人設立的第一間堂會[2][5]。它的歷史也不是從今天這棟建築開始：從 1889 年的店屋、1905 年的日本街、1913 年的帳篷與鋅板屋，到 1925 年的磚造會堂，前後換了好幾個地方[1][2]。

衛理公會的宣教士 William Oldham 與 James Thoburn 在 1885 年抵達新加坡；兩年後，美國醫師 Benjamin West 夫婦也來到這裡[2]。依國家文物局的記載，West 先在 Oldham 創辦的英華學校短暫任教，1889 年搬到牛車水，在上南京街（今芳林公園一帶，街道已不存在）的一間店屋開設診所，不久就把店屋用作主日崇拜的場所[2]。教會官網說，那年 8 月他開始每主日兩堂崇拜，約 30 人參加，他用馬來語講道，再翻譯成閩南語[1]。8world 的報導另提到，他後來還到廈門學習閩南語[7]。

新加坡衛理公會的刊物在 1924 年刊登了女宣教士 Sophia Blackmore 的回憶：West 在南京街為貧苦的華人苦力設診所施藥，同一地點舉行崇拜；最早一批華人（閩南語）信徒就是這些苦力，其中十男一女在 Coleman Street 的教堂受洗，成為閩南語會眾的核心[6]。

早期會眾以閩南人和福州人為主；福州話會眾增加後，另外成立了福州衛理公會，留下來的直落亞逸會眾就以閩南語為主[2]。1905 年，教會遷到日本街（今文達街）；1913 年，牧師 F. H. Sullivan 在直落亞逸街與塞昔街交界買下一塊地[1][2]。Blackmore 回憶，這塊不規則的小地以一千元叻幣買下[6]。教會先在空地上搭帳篷聚會，帳篷很快破損，會眾暫到 Neil Road 的 Fairfield 女校聚會，同時在原地蓋一間約 6 乘 10 公尺的鋅板屋，同年 9 月回到直落亞逸聚會[1][2]。

新加坡國家圖書館的百科條目，補上了這段時期的人事：West 為了直接用閩南語傳道，前往廈門學習；1890 至 1892 年由 Lim Hoai To 與 Alexandra Fox 代理工作，1893 年起由通曉閩南語與福州話的 H. L. E. Luering 接手，West 因健康因素返美，1895 年調往檳城[8]。1890 年代中期，會眾增至約 170 人，來自興化、福清、福州等不同方言群；1897 年 Luering 請來福州籍的 Ling Ching Mi 牧師，福州人一度成為會眾多數，閩南語會眾則由 1901 年加入的 Lau Seng Chong 牧師留守[8]。教會原稱「閩南教會」（Hokkien Church），到 1906 年已稱為「直落亞逸教會」；1909 至 1913 年在 Ang Biau Chek 帶領下興旺[8]。

1921 年，教會再購入相鄰土地，拆掉鋅板屋，由法國營造商 Bross and Mogin 興建一棟三層樓建築，設計出自 Swan & Maclaren 事務所[1]。1925 年 1 月 11 日，接替 Bickley 的會督 Titus Lowe 主持獻堂[2]。國家文物局也記載，早年教會曾幫不識字的會友寫信寄回中國家鄉[2]。

國家文物局形容這座教堂的建築「迷人地折衷」：設計者是 Swan & Maclaren 的 Denis Santry，他也設計了新加坡的和平紀念碑、蘇丹回教堂與丹戎巴葛火車站[2]。建築主體是西式的拱廊與矩形結構，五腳基的柱頭飾有小十字架，帶有拜占庭風格；正面頂上卻加了一座中式屋頂的涼亭[1][2]。教會官網認為，這個設計讓一棟以羅馬風格為主的建築，多了一份能與華人移民對話的「中國味」[1]。

聖堂設在二樓，一樓是以 West 命名的社交廳[1][2]。列為古蹟後的修復工程中，祭壇後方原有的四塊木板重見天日，上面以金箔寫著「上帝是愛」；聖堂牆上另有「恭、虔、聖、信、仁、忍」六個漢字[2]。8world 的報導說，這些設計意在減少當時華人對「洋教」的隔閡[7]。

1935 年，中國奮興佈道家宋尚節在這座教堂舉行了幾場奮興聚會[1][2]。依國家圖書館的條目，他的行程由新加坡華人基督徒聯會贊助，8 月 30 日首次在此講道，約 600 人參加；他每天講道三次、每次兩個半小時，在新加坡停留不到一週[8]。

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開始攻擊新加坡時，教會把沿五腳基的外牆加厚，以擋流彈與炸彈碎片；國家文物局記載約有 300 名難民在教堂裡避難，日據時期（1942–1945）主日崇拜也沒有中斷[1][2]；國家圖書館的條目說，當時雖有講道禁令，Hong Han Keng 牧師仍持續主持主日崇拜[8]。新加坡衛理公會的刊物則說，戰時這棟建築曾作為醫療站與防空避難所[3]。

直落亞逸在閩南語聖詩的歷史上也有一席之地。依 8world 的報導，教會 1934 年起使用廈門出版的《閩南聖詩三百首》；戰後原書絕版，1955 年教會決定自行編纂《閩南聖詩》，在沒有電腦排版的年代，會友留藻芬把音符逐一拍照、沖洗、剪下，再貼到五線譜上，全書四百首都是這樣拼成後製版印刷；1975 年又出版加入英文翻譯的版本[7]。國家圖書館的條目也記載這本《廈門腔聖詩》於 1955 年 5 月出版；戰後會眾大增，下一代多受英文教育，教會開始英語崇拜，後來發展出姊妹堂恩典衛理公會（Grace Methodist Church）[8]。

1989 年 3 月 23 日，新加坡政府宣布將直落亞逸禮拜堂列為國家古蹟——那一年正好是教會的一百週年[1][2]。古蹟身分指的是現存的這棟建築，而不是 1889 年的店屋。教會隨後展開修復，工程自 1993 年 10 月到 1995 年 8 月，花費三百萬元[1]。

為容納增加的會眾，教會在原本的分堂所在地、Telok Blangah Road 旁的 Wishart Road 61 號興建第二座會堂 TA2：2003 年 2 月破土，2004 年 11 月完工，設有 800 個座位；2005 年 1 月起，閩南語與華語主日崇拜移到 TA2，英語崇拜與下午的閩南語崇拜留在原堂[1][2]。2018 年，新加坡衛理公會的刊物說，兩座會堂每週約有 1,200 人聚會，崇拜使用閩南語、華語、英語與印尼語；女皇鎮衛理公會、恩典衛理公會等堂會都由直落亞逸的會眾分出[3]。

2024 年，原堂進行大修期間，教會檔案委員會從 1924 年的報紙得知奠基石下埋有時間囊。2 月 7 日，在新加坡衛理公會華人年議會會長、堂主任與古蹟保存單位代表見證下，工程人員從牆內取出一個鐵盒；2 月 14 日在 Wishart Road 的會堂開啟[4][5]。盒內有大英聖書公會贈送、福州印刷的中文聖經，1921 年版的美以美會《教規》，1919 年的袖珍詩歌本，1923 年馬來西亞年議會的會議紀錄，以及當時的《海峽時報》與《新加坡自由報》等[4][5]。這些文物讓研究者能直接比較百年前的華人教會如何讀經、唱詩與處理會務。8world 報導，這批文物已在教堂一樓的歷史走廊展出[7]。

1. 1885

   衛理公會宣教士 Oldham、Thoburn 抵新加坡[2]

2. 1889起點

   West 在上南京街店屋開設診所並舉行主日崇拜[1][2]

3. 1893

   Luering 接手，West 因健康返美[8]

4. 1897

   福州籍牧師 Ling Ching Mi 到任[8]

5. 1905

   遷往日本街（今文達街）[1][2]

6. 1913

   Sullivan 牧師購得直落亞逸街現址；帳篷、鋅板屋聚會[1][2]

7. 1924/01

   奠基（9 日或 19 日，兩說），埋入時間囊[2][4]

8. 1925/01/11獻堂

   會督 Titus Lowe 主持獻堂[2]

9. 1935

   宋尚節舉行奮興聚會[1][2]

10. 1942–1945

    日據時期崇拜不輟；戰時約 300 人避難[1][2]

11. 1955

    自編《閩南聖詩》[7]

12. 1989/03/23古蹟

    列為國家古蹟；百週年[1]

13. 1993–1995

    修復工程[1]

14. 2004

    TA2 落成[1][2]

15. 2024/02

    取出並開啟百年時間囊[4][5]

直落亞逸禮拜堂的意義，在於它把殖民城市裡的醫療宣教、華人移民社群與地方教會串成一條連續的線：從為苦力施藥的店屋，到替不識字的會友寫家書，再到戰時的避難所與自編的閩南聖詩[2][6][7]。它的建築則是基督教會試圖以建築語言接近華人社群的一個早期實例[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