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恩佩1937–1982
《突破》雜誌始創人

蘇恩佩（1937–1982）是香港的基督徒作家與編輯，1966 年起任台灣《校園》雜誌主編，1972 年在新加坡創辦《前哨》，1973 年回港發起突破運動，翌年創辦《突破》雜誌——突破機構至今稱她為「始創人」[1][2]。她一生多次受甲狀腺癌與其他疾病所苦，1982 年在香港病逝，得年 45 歲[1]。

她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寫在 1972 年底回港後的一篇文章裡：「我能為這個城市做什麼？」[1] 這個問題後來長成了一本雜誌、一場青年運動，和一個機構。

突破的歷史常以後來的總幹事為主軸。這篇條目要補上的，是提出問題、發動雜誌、奠定突破文化精神的那個人；同時也不把突破寫成她一個人的事業——1973 年的籌辦名單上，還有簡悅明、陳喜謙、詹維明、錢北斗與蔡元雲夫婦等人[1]。

華人基督教史人物辭典把她的一生分成三段[1]。第一段是香港與美國的求學時期（1937–1966）：她在香港英華女校讀中學，飽讀中西文學，也在這時信主；後來考入香港大學卻放棄學位，在羅富國師範學院進修一年，到荃灣公立小學教書六年[1]。甲狀腺癌發作，逼她停止教學；病情穩定後，1963 年她赴美國芝加哥慕迪神學院進修，1964 年轉讀惠頓學院，主修英美文學[1]。

她後來寫道，到台灣去的感動，是在芝加哥認識許多台灣留學生之後才積成的：她發現從台灣留美的青年知識分子幾乎都要留下來，而「真正理解及實行奉獻生活的如鳳毛麟角」[1]。

第二段是台灣與新加坡的編輯時期（1966–1973）[1]。1966 年她完成學業抵達台灣，擔任《校園》雜誌主編，同時在中原理工學院教大一英文、在學生團契帶寫作訓練班[1]。辭典說，在一般人認為基督教文字只是宣傳福音、或局限於教會刊物的年代，她用〈廉價的恩典〉〈歷史家筆下的基督〉等文章展示了文字的力量，讓《校園》成為有份量的基督徒知識分子刊物，也帶出一批台灣的基督徒文字工作者[1]。

1970 年，長期的勞累讓她經歷了一段她稱為「大崩潰」的時期，檢查證實甲狀腺癌復發[1]。她在病中寫下〈只有祝福〉與〈仍是祝福〉。康復後她到新加坡神學院旁聽，1972 年 8 月與南洋大學學生創辦了專為大專生而設的《前哨》雜誌[1]。

第三段是香港的突破時期（1973–1982）[1]。1972 年底，她因健康惡化再次定居香港。那時香港金融與旅遊業蓬勃，青年卻在急劇變化的社會中迷失；她在《前哨》發表〈我能為這個城市做什麼？〉[1]。蔡元雲多年後的回顧把這個問題寫成：「我們能為這城市的青少年做甚麼？」——經過一年的禱告、研究與守候，《突破》誕生了[3]。

1973 年 7 月，她與同伴正式開展籌辦工作，最初受香港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管轄；1974 年第一期《突破》出版，起初是雙月刊，因反響熱烈改為月刊[1][2]。她在創刊號寫下：

突破罪性的枷鎖、現實環境的醜惡、沒有理想的黑暗，還有——物質主義的壓力和誘惑！

——蘇恩佩，〈突破雋言〉，《突破》創刊號（1974）[1]

這本雜誌刻意不用宗教色彩的語言，以日常生活為題材，引導讀者反省自己的生命[1]。辭典記下一個諷刺的結果：因為與教會傳統的傳福音方式不同，許多基督徒對《突破》頗有成見，支持者反而多是非信徒——她心裡明白，也只能感慨[1]。

把蔡元雲帶進來的也是她。蔡元雲回憶，他是在九龍寨城碰見蘇恩佩的；她邀他一同創辦《突破》，等他放下醫生工作全職加入時，她對他說：「元雲，你好像帶了一整條船的人來突破。」[4]

1977 年，她被診斷出自律神經系統疾病，被迫放下《突破》大部分工作，只負責行政與財務[1]。1979 年《突破》創刊五週年，針對十五歲以下讀者的《突破少年》創刊；這年她的病情再度變化，轉任《突破》顧問編輯，之後負責出版部與發行書籍的監督[1]。

行動受限並沒有讓她停筆。她在柏克萊休養時領悟「簡樸生活」的價值，把這個理念帶回崇尚物質的香港；1981 年 7 月，半自傳體的小書《死亡，別狂傲》定稿[1]。逝世前三個月，她看到香港教會對社會的麻木，說：「假如我還有體力，真希望能為教會辦一份雜誌……但我實在感到自己時間無多了。」辭典說，她在身體極端惡劣時仍寫作關心社會問題，其中也包括婦女解放等議題[1]。

1982 年 4 月 11 日，她因心臟衰竭在香港瑪麗醫院離世，年僅 45 歲[1]。她沒有看到突破在 1990 年代獲政府撥地興建的突破青年村[2]。

1. 1937

   出生[1]

2. 1963

   甲狀腺癌穩定後赴美，入慕迪神學院進修[1]

3. 1964

   轉讀惠頓學院，主修英美文學[1]

4. 1966校園

   抵台，任《校園》雜誌主編[1]

5. 1970

   甲狀腺癌復發，「大崩潰」時期[1]

6. 1972/08

   在新加坡創辦《前哨》[1]

7. 1972 年底

   定居香港，發表〈我能為這個城市做什麼？〉[1]

8. 1973/07突破

   與簡悅明、蔡元雲夫婦等人籌辦突破運動[1]

9. 1974創刊

   《突破》創刊[1][2]

10. 1977

    罹自律神經系統疾病，只負責行政與財務[1]

11. 1979

    《突破少年》創刊；轉任顧問編輯[1]

12. 1981/07

    《死亡，別狂傲》定稿[1]

13. 1982/04/11

    心臟衰竭，逝於香港瑪麗醫院，45 歲[1]

華人基督教史人物辭典的評價是：《突破》不僅推動了香港的基督教文字創作，也打開了基督教雜誌在非信徒群體中的發展，打破了香港基督教雜誌只為教會人士而設的局面；她自言創辦《突破》是她一生最大的貢獻[1]。辭典也說，她是 70 年代香港最早提出把福音帶入社會的基督徒之一，受潘霍華「昂貴的恩典」影響很深[1]。1983 年蔡元雲與余達心等人創辦的《吶喊》雜誌，即是在她的影響下產生；她逝世後成立的「蘇恩佩基金」，也資助了不少文字創作與社會福音工作[1]。

死，是不難的，活下去才不容易。

——蘇恩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