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源濂Stephen Chiu（1926–2003）
波士頓、海沃、三谷三間教會的牧者

焦源濂（Stephen Chiu，1926–2003）是出身上海復旦大學的華人牧師，1940 年代在中國學生福音運動中獻身，經歷 1950 年代的政治運動與工廠勞動後離開中國，1969 年在美國創立波士頓郊區華人聖經教會，1981 年起牧養加州中華歸主海沃教會，並帶領植立三谷華人聖經教會；他也以路得記、約伯記、箴言、詩篇等研經著作聞名[1][5][6][7]。

他的一生不是一個單純的「北美教會創辦人」故事。他從經濟系學生成為神學院教師，又在政權更替後成為工廠工人，再經香港、菲律賓到美國，先在波士頓的留學生群體中建立教會，後來又到北加州的移民社區牧養與植堂[1]。這條路線，正好呈現了 1949 年前後許多華人傳道人如何在斷裂中重建事工。

焦源濂 1926 年生，畢業於上海復旦大學經濟系，大學二年級信主[1]。他在〈事奉神五十一年〉中回憶，這所國立大學有一個相當活躍的基督徒團契；每當傳道人呼召願意奉獻的人站起來，他都是少數站起來的人之一[2]。

1947 年南京的第二屆全國基督徒大學生夏令會，由趙君影帶領，大會主席正是尚在讀書的焦源濂[6]。這讓他和戰後的學生福音運動有了直接連結。

但「站起來」和真正走上傳道之路是兩回事。他坦白說，自己從小學畢業就因抗戰「家破人亡，到處流浪」，原想畢業後過安定的日子；個性又內向怯懦，覺得不是當傳道人的材料[2]。經過兩年多的禱告和一天的禁食，詩篇 84 篇感動了他，他在畢業前兩三個月悄悄報考神學院[2]。紀念網站記載，1948 年 6 月 30 日他獻身，隨即進入中華神學院[1]。

他在回憶中講了一段對話：一位團契朋友說要效法所羅門，年輕時先享受世界，老年再傳道才有份量。他一度被說服，後悔自己太早決定；不到兩年政權更替，他在街上遇見那位朋友穿著幹部服、神情萎靡，才體會「人的道路，實在是由不得自己」[2]。

焦源濂神學院畢業後留校任教，1952 年 9 月 24 日與孫靈立結婚，婚禮由楊紹唐牧師主持[1][3]。婚後不久，他們就進入他所說「風暴不斷的旅途」[3]。

他在見證中描述 1955 年的「肅清反革命運動」：王明道與上海基督徒聚會處的一批同工被捕，其中一位是他的神學院同班同學[3]。他原以為自己多年患肺病、很少活動，又積極參加生產勞動，不會有危險；結果仍被迫參加宗教事務局的報告會，一次次寫「坦白書」[3]。紀念網站說，神學院後來被迫關閉[1]。

1958 年，年輕的傳道人被下放到工廠，他成了羊毛衫廠的工人[1][4]。他回憶最痛苦的不是勞動，而是心中的「死結」：既然神早就知道，為什麼當年還要感動他獻身？他甚至覺得獻身是一個錯誤[4]。後來他在機器前禱告，重新把心獻給神，從此工廠的工作「已有另外一個屬天的意義」[4]。紀念網站也寫到，他多年不癒的肺病在勞動期間逐漸康復[1]——這是紀念網站的信仰詮釋，並非醫學判定。

人的道路，實在是由不得自己。

——焦源濂〈事奉神五十一年〉[2]

1961 年，焦源濂移居香港，之後到菲律賓的神學院教書；後來因妻子心臟病需要開刀而赴美，手術後夫婦決定留在美國服事華人[1][7]。波士頓教會的創會長老 Peter Yen 回憶，他 1962 年在菲律賓一場基督徒大會上第一次見到擔任主講的焦源濂；到 1967 年，焦源濂在達拉斯神學院進修[5]。

當時波士頓的中國留學生已在 MIT 形成查經班，1967 年起有人希望成立一間國語教會[5]。Peter Yen 說他兩年間一再邀請焦源濂，對方都說「神的時候還沒到」，直到 1969 年夏天在賓州一場退修會後才答應面談[5]。1969 年 8 月 25 日，焦源濂一家搬到波士頓近郊的 Needham；9 月他提出教會名稱、異象與策略：教會取名 Chinese Bible Church of Greater Boston，服事 Watertown 以西的郊區華人家庭，以免與華埠已有的教會重複[5]。

1969 年 9 月 14 日，第一次主日崇拜在 Peter Yen 家中舉行，十三人出席，焦源濂以尼希米記講北美華人基督徒對福音的責任[5]。11 月起教會借用 Lexington 的 Grace Chapel 聚會，1970 年 10 月舉行第一次會員大會[5]。這間教會就是今天的波士頓郊區華人聖經教會。它的成立是查經班同工、留學生與焦源濂共同的結果，不宜只歸於一人。

中華歸主海沃教會源自 1977 年加州州立大學海沃分校學生的查經班，1980 年 10 月 10 日成立；1981 年 4 月，焦源濂成為教會第一位全時間牧者[6]。教會的回顧說，在他的教導與牧養下教會成長，1984 年 4 月買下現址[6]。

1988 年底，住在三谷（Tri-Valley）地區的會友看到當地華人快速增加，提出植堂的異象；1989 年初在 Dublin 設立福音站，同年 10 月焦源濂帶著四十多人（連同孩子）開始主日聚會，1990 年 10 月正式成立三谷華人聖經教會[7]。海沃教會稱這是它分植出的第一間姊妹教會[6]。

1995 年，海沃教會的英文部獨立，當時的牧者年底返台，教會進入一段動盪期；焦源濂重新回來帶領，直到新任主任牧師接手[6]。紀念網站記他 2001 年自主任牧師職位榮休，轉任海沃教會榮譽牧師與三谷教會顧問牧師[1]。

依各教會官網與紀念網站整理[1][5][6][7]

焦源濂的著作以研經為主：《愛的跟隨—路得記闡微》、《智慧的開端—箴言分題研經》、《爐灰中的懊悔—約伯記詳解》、《美辭泉湧—詩篇選讀》（上下冊）與《基督生平》（上下冊），另有見證集《我們逃脫了》[1]。三谷教會的介紹還提到《一元港幣》，並說他的講道與查經錄音帶很受歡迎[7]。這些書橫跨敘事、智慧文學、詩歌與福音書，反映他以查經為牧會核心的取向。

師母孫靈立 1982 年因心臟病去世，享年 56 歲[1]。榮休後，他仍往返亞洲與北美巡迴講道；2003 年 9 月確診肺癌，化療期間仍參加聚會、講道，同年 12 月 16 日晚間去世，享年 78 歲[1]。紀念網站統計，他獻身事奉共 55 年[1]。

1. 1926

   出生[1]

2. 1947/07

   南京第二屆全國基督徒大學生夏令會大會主席[6]

3. 1948/06/30獻身

   獻身，進中華神學院[1]

4. 1952/09/24

   與孫靈立結婚[3]

5. 1955

   肅反運動中受審查[3]

6. 1958

   下放羊毛衫廠勞動[1][4]

7. 1961

   移居香港，後赴菲律賓神學院任教[1]

8. 1969/09/14波士頓

   波士頓郊區華人聖經教會首次主日崇拜[5]

9. 1981/04海沃

   中華歸主海沃教會首位全時間牧者[6]

10. 1982

    師母孫靈立去世[1]

11. 1989/10

    帶領三谷地區主日聚會；1990/10 成立教會[7]

12. 2001

    自海沃主任牧師榮休[1]

13. 2003/12/16

    去世，享年 78 歲[1]

焦源濂的貢獻主要在地方教會。他在波士頓把留學生查經班帶成國語教會，在北加州牧養移民教會並向新興華人社區植堂，兩地處境不同：前者以學生和學者為主，後者以移民家庭為主[5][6][7]。他的研經著作與錄音，則讓他的教導超出單一教會[1][7]。

他的見證也是理解 1950 年代中國教會處境的一份第一人稱材料：一位年輕傳道人如何經歷肅反審查、下放勞動與信仰的低谷[3][4]。這些敘述出自本人回憶，閱讀時宜與其他歷史材料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