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言
張慕皚(1941–2017)是香港的浸信會牧師與福音派神學教育家,1980 至 2005 年任建道神學院院長,1986 至 2008 年任九龍城浸信會主任牧師,並曾七次擔任港九培靈研經會講員[3][4]。
他有二十多年同時扛著兩份全職的工作:平日在長洲的建道神學院當院長,週末回到九龍城講道、牧會[1][6]。這二十多年正好是香港最不安定的年代——中英談判、六四、移民潮、九七。許多人走了,有神學院停止投資,他卻在這段時間把建道的校舍、師資和課程一路擴大[6]。
他的神學立場清楚而保守:堅持聖經無謬誤,批評把神蹟奇事當成教會增長的路線,也主張教會與政權保持距離。但認識他的人更常提起的,是他的溫和——他說自己只是一個「交通指揮員」,在同工的研究受到猛烈攻擊時,仍維護學術自由[6]。
25 年
建道神學院院長
22 年
九龍城浸信會主任牧師
7 次
港九培靈研經會講員
25 倍
任內建道年度支出增長
汕頭、九龍城到北美
張慕皚 1941 年 8 月 25 日生在香港,父親張順通、母親許秀鳳,籍貫廣東普寧,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上有三個姊姊和一個哥哥[1]。他出生時日軍正佔領香港,全家逃到汕頭;1949、50 年間政權更替,據家人所知,他們坐上最後幾班船之一回到香港,那年他八、九歲[1][6]。他是第三代基督徒,能用潮州話講道[6]。
1965 年他飛往加拿大,原本要去薩斯喀徹溫省的沙省大學。飛機停在雷城(Regina),友人介紹他到加拿大聖經學院借宿一晚;第二天一早,一位說廣東話的西國宣教士來敲門——宣道會的包忠傑牧師。兩人一見如故,包忠傑說服他轉到雷城分校上課[1]。這一夜的借宿,開啟了他與加拿大神學院、後來又與建道神學院的關係。他在大學主修英國文學,同時在雷城華人宣道會當翻譯、團契導師和主日學老師[1]。
回到香港
回香港原本不在他的計畫裡。1979 年秋天,他利用半年的安息年到中國神學研究院教書,同時應岳父——九龍城浸信會主任牧師張有光——之請,替他分擔部分講台[1][4]。那時夫婦倆都沒有回港事奉的打算:兒子們的語言不容易適應,建道又遠在長洲[1]。
建道的二十五年
他上任時,建道的規模很小:一季的支出約二十一萬港元,一年不到一百萬;1984 年,全職講師只剩五人。到 2005 年他退休時,學院一年的支出是兩千四百萬——二十五年間增長了二十五倍[6]。
他第一期的院訊就說,一間神學院像一間教會,不能只死守傳統,要按時代需要修改和創新[6]。四個月後,他公布了發展方針:鞏固課程、設立聖樂系與加強基督教教育、訂立校舍擴建藍圖、加強與教會的溝通[6]。此後的二十五年,建道陸續建成以下建築:
※ 表格可左右滑動
| 年份 | 建築 |
|---|---|
| 1984 | 白如雪樓 |
| 1986 | 胡慕德紀念圖書館 |
| 1987 | 近輝樓;福群樓改建 |
| 1991 | 莊漢樂樓 |
| 1994 | 區樹洪紀念樓 |
| 1995 | 世英樓 |
| 2000 | 百年綜合大樓(含區樹洪綜合禮堂) |
依蔡少琪追思文整理[6]
課程也一路升格:1983 年開辦教牧學碩士,1985 年第一屆碩士生畢業;1991 年起有道學碩士畢業生;1995 年開辦教牧學博士,1996 年神學碩士;他退休前開始籌辦哲學博士課程,2008 年收第一屆學生[6]。1985 年起兩年間,學院一次增聘多位年輕老師,潘仕楷、梁家麟、曾景雯、馮耀榮、黃碩然等人後來成為長期同工[6]。到 1999 年建道百週年時,老師團隊已有二十多人[6]。
最難的是時局。1982 年中英開始談判,很多人擔心將來失去自由,移民成了風潮。當海外有人質疑在這個時候擴建是冒險,他在院訊回答:屬靈的投資,看的不是物質的回報,而是結出的屬靈果子[6]。1989 年六四之後,許多牧者移民,有神學院停止投資,甚至撤離。他寫道:
別忘記大部分香港人想走也沒法走……當環境越黑暗,局勢越嚴峻,人心越不安的時候,也是人最需要福音的時候。
——張慕皚〈建道與香港的未來〉(蔡少琪追思文轉引)[6]
九龍城浸信會的講台
※ 表格可左右滑動
| 期間 | 職分 |
|---|---|
| 1980/07–1984/08 | 週三晚聖經講座 |
| 1981/06–1984/08 | 主日崇拜講道 |
| 1984/09–1990/08 | 義務主任牧師 |
| 1990/09–2006/12 | 主任牧師 |
| 2007/01–2008/12 | 資深牧師 |
| 2009/01–2009/07 | 事工顧問 |
| 2009/08–2017/11 | 榮譽會牧 |
「神道」與「神蹟」
張慕皚在華人教會最常被引用的立場,是對靈恩運動的評論。他的著作包括《近代靈恩運動:一些值得關注的問題》與《神蹟、醫治、趕鬼、佈道》[3][5]。但他的批評並不是一筆抹殺。蔡少琪的追思文引他的話:各地的靈恩派特色不同,「不能有一致性的定論」;當代靈恩運動也有許多值得欣賞的地方——傳福音積極、在敬拜中尋求神的同在、看重恩賜與肢體生活——對「一些僵化而沉悶的福音派教會」是極大的挑戰[6]。
他的分界在於教會增長靠什麼。他認為新約教會的興旺,是聖靈透過「神道」彰顯能力,而不是透過「神蹟」;因此主張教會走「神道」路線,而不是把神蹟奇事當成追求的目標[6]。他也反過來提醒福音派:走神道路線的教會不夠興旺,問題在於「信徒追求『神道』的多,而肯行道的少」[6]。
在婦女事奉的問題上,宣道會與不少福音派教會曾為是否按立女牧師爭論。他的文章〈從聖經看婦女的地位及事奉〉主張:教會中男性的主導與女性的按牧並不牴觸,新約中有女使徒、女執事、女先知和女教師[6]。蔡少琪認為這篇文章為宣道會的立場帶來關鍵的神學分析[6]。2004、2006 年,他也在院訊撰文討論同性婚姻與同性戀問題,主張教會除了研究聖經的看法,還需要長遠的對策[3]。
對政教關係,2014 年 8 月九龍城浸信會舉辦講座時,他談了自己的看法:政教分離是一種「互助式的友善分離」——政府不干預教會的行政,教會也不干預政府的施政,但兩者在辦學校、醫院上仍可合作;教會可以用教會名義做社會服務,至於社會行動則另當別論。對公民抗命,他認為必須是「大是大非」的問題才可為之,例如政府殘殺無辜、禁止敬拜或禁止傳福音,而且只有非暴力的抗命才有功效、受人尊重[7]。同場的另一位講員禤智偉則主張教會應與政權保持更大的批判距離,連財政上的合作都應盡量避免[7]——同一講台上,就有兩種不同的福音派看法。
兩種評價
與他共事的人記得,建道同工研究中國教會史與神學人物時,出版曾「惹來猛烈的攻擊」,他在多方壓力下維護學院的學術自由[6]。
大事年表
影響與評價
建道神學院的院長悼訊說,他「帶領建道神學院凡廿五載,居功厥偉」[5]。蔡少琪把建道二十世紀下半葉的三位院長並列:劉福群讓建道在政權更替後紮根香港,滕近輝開始了華人主理的時代,張慕皚則在香港騰飛、中國改革開放與九七前後,讓建道全方位發展[6]。
他的影響有一個不易量化的部分:在一個許多人準備離開的城市,他選擇擴建、增聘、開辦更高的學位,並開始研究中國教會。這個決定在當時被視為冒險[6],到 1999 年百週年時,建道的教師團隊已是華人神學界最大的團隊之一[6]。他也示範了一種今天較少見的牧者形象——同時是院長、學者和每週講道的堂會牧師。
2012 年起他腎衰竭,身體越來越不穩定;2017 年 4 月換腎,原以為能揭開新的一頁,9 月底卻出現抗排斥藥引發的問題,最後誘發淋巴癌。11 月 22 日下午,他在家人陪伴下過世[1][5]。他在退休時說過一句話:「我願意按主的帶領,一生學習忠心事奉,直到失去工作的能力。」[6]
📮 待補充張慕皚的博士論文題目、著作原文摘錄,以及對其神學或政教立場的具名評論,歡迎提供可靠來源補充。
→ 我要補充這一節常見問題
張慕皚是誰?
張慕皚的配偶是誰?
參考資料
- 〈張慕皚牧師生平事略〉,《九龍城浸信會雙月刊》2018 年 2 月號,頁 24–27baptist.org.hk
- 〈張慕皚牧師事奉回顧〉與教會事奉年表,《九龍城浸信會雙月刊》2018 年 2 月號,頁 28baptist.org.hk
- 〈張慕皚〉資源頁,建道神學院資源庫(學經歷、著作目錄;主照片來源頁)resources.abs.edu
- 〈邁向豐盛——紀念張慕皚牧師〉,港九培靈研經會(輯錄《承先啟後》口述歷史專訪)hkbibleconference.org
- 〈張慕皚安息主懷〉,時代論壇(2017-11-22)christiantimes.org.hk
- 蔡少琪〈僕人的典範、牧者中的牧者:帥領建道四份一世紀的張慕皚院長〉,時代論壇(2018-01-15)christiantimes.org.hk
- 〈「基督徒如何看政教關係」禤智偉:信徒需在生活踐行另類政治〉,時代論壇(2014-08-06;九龍城浸信會講座報導)christiantimes.org.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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